作者:炎黄官网
汉民族的前身是华夏族 ,而华夏族形成于何时 ?目前 ,国内研究者意见不一。如果依据恩格斯“从部落发展成了民族和国家”<1> 的观点 ,华夏族形成的历史可追溯至五千年前的炎黄时代 ,即炎黄部落联盟———“华夏集团”。本文试图对此加以探讨 ,以求教于方家。一、炎黄二帝开辟了华夏族的共同生存地域首先 ,炎黄二帝为华夏族开辟了“姜水”、一般“姬水”流域的生存地。这也是姜姓部落和姬姓部落的始居地。对此 ,古籍中多有记载 ,《国语·晋语四》 :“炎帝以姜水成。”“黄帝以姬水成。”“姜水”、“姬水”的地望在何处 ?郦道元《水经注·渭水》 :“岐水又东迳姜氏城南 ,为姜水。”认为岐水是渭水的一条支流 ,姜水是岐水的一段 ,其流经范围就在今宝鸡地区。今天 ,在宝鸡市区南有个村子叫姜城堡 ,其旁有条水叫清姜河 ,它本身就是一个仰韶文化遗址。在此周围又有条小川道 ,叫蒙峪沟 ,相传炎帝就出生在这里。关于炎帝的诞生地 ,目前历史、考古界已无多大异议<2 > 。关于“姬水” ,因古籍里未有明确的记载 ,至今有几种主张 :一种是指发源于今麟游西北的杜林 ,于今武功入渭的古漆水 ,“姬”、“漆”通假 ;一种是指岐水 ,“姬”、“岐”古音义相通 ;一种是说在天水 ,天水有一条轩辕谷 ,姬水可能就是天水轩辕谷中的那条水。以上三种说法 ,不管是指宝鸡的漆水、岐水 ,还是指天水的轩辕谷、轩辕溪 ,都有一点是肯定的 ,因为炎、黄二帝同为“少典之子” ,是互通婚姻的“双胞族” ,“二帝用师以相济” ,所以 ,它们必然相距不会太远。宝鸡、天水同在渭河中上游 ,地域相邻。从目前学者的研究趋向来看 ,炎黄部落最早的发祥地在陇东、陕西西部的黄土高原的溪谷中 ,即古代的秦川大地。我们常说的“八百里秦川”应是炎黄文化的摇篮。<3>其次 ,炎黄二帝可能随着人口的增加 ,生存空间的变小 ,或自然灾害的袭击等原因 ,除少部分仍留守原地外 ,大部分则向东迁徙 ,又为华夏族开辟了豫晋冀一带新的生存地。炎帝部落的迁徙路线“大约顺渭水东下 ,再顺黄河南向东” ,<4 > 其迁徙地在豫晋间黄河道上经山西芮域 ,河南新安、辉县一线 ,定都于陈。《史记·周本记》《正义》引《帝王世纪》 :“炎帝自陈迁都于曲阜。”陈 ,即今河南淮阳。与炎帝部落东迁的同时 ,黄帝部落也向东迁。其路线“偏北 ,他们大约顺北洛水向下 ,到今大荔、朝邑一带 ,东渡黄河 ,跟着中条及太行山边逐渐东北走”。其迁徙地首先是郑州、新郑等地。《帝王世纪》 :“新郑 ,古有熊国 ,黄帝之所都。”《元和郡县志》记载新郑有“有熊之墟”、“轩辕之丘”。随后黄帝部落又迁入晋南、河北及今北京附近。<5>第三 ,炎、黄与蚩尤的阪泉之战和涿鹿之战 ,使三大部落结成新的联盟 ,确立了黄帝“天子”地位 ,将华夏族领地扩展到黄河中下游地区。炎黄二帝进入中原后 ,为了争夺领地 ,首先是炎黄之间发生了阪泉之战。由于“轩辕乃修德振兵 ,治五气 ,艺五种 ,抚万民 ,度四方 ,教熊罴貔貅虎 ,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 ,三战 ,然后德其志”。<6 > 最后以炎帝的失败而告终。这场战争使“黄帝、炎帝两个部落结盟 ,连同分别属于他们的附属部落 ,形成了一种新型联合体的雏形 ,确立了黄帝的领导地位”。随后 ,“蚩尤作乱 ,不用帝命” ,又发生了黄炎华夏联盟与东夷族首领蚩尤之间的战争。黄帝“征师诸侯 ,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 ,遂擒杀蚩尤”。经过这场战争 ,“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 ,黄帝成为有影响的领袖人物 ,并在“黄炎部落联合体的基础上 ,与更大范围内的其他氏族、部落、部落联合体结成松散的联盟关系” ,<2 > 使华夏族的地盘扩至豫东、冀南、山东一带。第四 ,华夏族又将自己的地域推进到江汉地区。华夏族与东夷族和睦相处一段时间之后 ,华苗之间的冲突又开始加剧。《尚书·尧典》 :“窜三苗于三危。”《吕氏春秋》记述尧战南蛮 :“舜却苗民 ,更易其俗。”《墨子·非攻下》 :“禹亲把天之瑞令以征有苗。”可见 ,通过战争及经济、文化的相互交流 ,使一部分苗蛮逐渐同化于华夏。从江汉地区大溪文化、屈家岭文化及湖北龙山文化一系列地区文化遗存中 ,有越来越多的仰韶文化和河南、陕西龙山文化的因素中 ,可以反映出华夏族的势力已达到江汉地区。总之 ,炎黄二帝从渭河中上游东进中原 ,经过阪泉、涿鹿之战 ,华夏族与东夷族在“始而相争 ,继而相亲 ,以后相争相亲 ,参互错综而归结于同化” ,<4 > 组成了以华夏族为主体的 ,融东夷、苗蛮两族在内的新的华夏部落大联盟 ,其地域更加扩大 ,形成了以中原 (河南、晋南、鲁西、冀南、秦中 )为中心 ,包括黄河、长江两岸及辽河流域的广大地区。这块地域不仅为华夏族的原居地 ,而且也就是以后夏商周及秦汉间华夏族·汉民族的主要居住区。二、炎黄二帝开创了华夏族的共同经济生活关于炎、黄二帝在农业上的发明创造 ,古籍中也多有记载。《逸周书·尝麦篇》 :“神农之时 ,天雨粟 ,神农随耕而种之 ,作陶冶斧斤 ,为耒耜耨 ,以垦草莽 ,然后五谷兴助 ,百果藏实。”《国语·鲁语》 :“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神农教耕生谷 ,以致民利。”《淮南子·修务训》 :“神农始教民播种百谷 ,相土地宜燥湿肥硗高下。”《帝王世纪》亦载 :“炎帝长于姜水 ,始教天下耕种五谷而食之 ,以省杀生。”《史记·五帝本纪》说 :黄帝“树五艺” ,“时播百谷草木 ,淳化鸟兽虫蛾” ,反映了黄帝对农业的创造。中国北方是粟和黍的起源地 ,黄河中下游地区大量的考古发现也提供了这方面的证明。大约在公元前 6 50 0年至 50 0 0年 ,我国北方已出现了发达的新石器文化 ,其中有栽培谷物遗存的已有 2 6处之多。<7> 从这些遗址里大量出土的生产工具 ,也多是当时为栽培植物和谷物加工所需用。这些古粟遗址正说明在新石器时代 ,黄河流域及江汉地区的农作物已是以粟为主 ,并且密集地在此分布着。<7> 炎、黄二帝的生活时代是在新石器时代的中、晚期 ,其活动地区主要在以中原为核心的黄河流域 ,从时间、空间上正好相互印证。可见 ,粟黍就成了炎黄二帝首选驯化、栽培的作物 ,粟作农业也就自然成了华夏族的共同的经济生活。三、炎黄二帝开启了华夏族的共同的心理素质人类在经历了图腾崇拜、女始祖及女性祖先崇拜后 ,到了新石器时代的中晚期 ,又出现了男性祖先的崇拜。这个时期 ,在我国正是文献记载中的炎黄时代。从考古及文献资料显示 ,这个时代也正是恩格斯所说的“英雄时代”。<8> 其突出的特点是崇尚刚强勇武和有功烈的英雄。而在那时英雄就是男子 ,并大凡为氏族首领。随着原始社会生产力的提高和社会角色的分工 ,男子在社会生产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在由母系氏族制过渡到父系氏族制后 ,男子成了社会和家庭的中心人物 ,作为家长他有权支配家庭成员 ,世系计算也按父系血缘来确定。因而 ,以血缘为纽带的英雄祖先崇拜就成为当时华夏族共同的一种心理素质 ,延续了数千年以至于今天 ,并成为华夏族乃至以后汉民族的向心力和凝聚力。据古籍记载 ,炎帝有着多方面的业绩 :刀耕火种、培育粟谷、制造耒耜、日中为市、制作衣裳、发明医药、剡木为弓、削桐为琴、创建房屋等等。黄帝也同炎帝一样有着许多的创造发明 :广种五谷、制作宫室、冶铜铸鼎、发明文字、创制舟车等等。炎黄二帝“有功烈于民” ,是英雄 ,所以不仅受到当时华夏族民的拥戴、崇敬 ,而且也受到后世人们的祭祀 ,被称为“华夏始祖” ,黄帝被“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对黄帝的祭祀在西周以前即已存在。《国语·鲁语》说展禽在谈到祭祀时 ,又说到有虞氏和夏后氏均“黄帝而祖颛顼”。而作为虞、夏后裔的杞人、人、陈人都自命为黄帝之后 ,行对黄帝的祭祀。战国以后 ,对黄帝、炎帝的祭祀突破了血缘的纽带。如秦人自认为是少昊之后 ,春秋初 ,周平王元年 (公元前 770年 )作西 ,祭白帝少昊。到战国初 ,即 380年以后 ,随着国邑扩大 ,秦国所辖已包括了整个黄帝、炎帝的发祥地 ,于是秦灵公三年 (公元前4 2 2年 )“作吴阳上 ,祭黄帝 ;作下 ,祭炎帝”。<6 > 以后汉高祖刘邦起兵反秦时 ,曾“祠黄帝 ,祭蚩尤于沛庭”。汉武帝时 ,始祭黄帝冢。东汉时期恢复三代于南郊行祭天礼以太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等五帝配食之制 ,相沿至元代。唐代于京都立三皇 (太昊、炎帝、黄帝 )、五帝 (少昊、颛顼、帝喾、帝尧、帝舜 )庙。后来至明清时演变为历代帝王庙 ,对炎黄二帝的祭祀列入了国家祭典。对其“有功烈于民”的后裔 ,也受到人们的崇拜。如《左传》昭公二十九年曰 :“有烈山氏之子曰柱 ,为稷 ,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 ,自商以来祀之。”另外 ,共工、后土、大禹、蚩尤、祝融等也都受到人们的祭祀和崇拜。不仅如此 ,甚至对炎、黄二帝还加以神化。《帝王世纪》把炎帝说成是女登感龙首而生 ,为“人身牛首” ;《春秋元命苞》说炎帝是“人面而龙颜”。《山海经·北山经》说炎帝女精卫溺于东海后变为鸟 ,含石填东海。《白虎通》等一些古籍则直言炎帝是“太阳”神。民间将炎帝传为“火神”、“农业之神”、“医药之神”。关于黄帝的神话传说也有不少。《山海经·海外西经》 :“轩辕之国……人面蛇身 ,尾交首上。”《淮南子·说林训》 :“黄帝生阴阳。”高诱注 :“黄帝 ,古天神也。始造人之时 ,化生阴阳。”《春秋合成图》 :“轩辕主雷雨之神。”“黄帝将亡 ,则黄龙坠。”尽管这些说法有着神话色彩 ,但是 ,如果剥离去附着其上的神话色彩我们就可以从中看到它却真实地反映了人们一个共同的心理 :对英雄祖先即炎黄二帝的崇拜。由炎、黄二帝开启的以英雄祖先崇拜为特征的心理素质 ,在华夏族即汉民族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 ,发挥了重要